別知知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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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 悪魔を憐れむ歌

少年啊要胸怀大志:

和吸血鬼恋爱时,每天的日子过得都像是在偷情。






不是所有吸血鬼都是德古拉科的,樱井的那位吸血鬼先生就有正统且不怎么罕见的日本姓氏,名字的话也方便记忆,


“Masaki”


首次自我介绍句末落在一个能让嘴角上扬的音节上,这从而能让两颗尖尖的牙齿从上唇里头迫不及待地露出来。


之后的相处过程中那齿尖在自己颈间、耳后和腰畔,以及更多一些耻于出口的位置上流连的情节,人类青年未曾预料过会这样,吸血鬼胸膛内的那个重要器官已经年不再公事,他的指头舌尖和亲吻都冰凉凉的,却能让人感觉血液在静脉里暗自沸腾。




一开始也只是单纯盖被聊天的关系,樱井想,从权当陌生的精神失常患者在耍自己到深信不疑只差一次对方擅自做主实行的夜空飞行。


吸血鬼先生在落地的时候,有点可怜地望着用两条手臂就企图将自己钳制窒息的人,怀中人尚未察觉,仍旧紧紧闭着双眼,用半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地重复着说对不起、我相信你了、请放我下来好吗之类的细碎话语。


真是可爱到令人困惑。


忍不住探下身凑近,舔去还在不住发抖的人眼角那些细碎的泪水,一时情动,无师自通地顺势还咬住伴随时不时抽噎而微微张开的下唇。


很快得到了激烈的反抗,人类挣扎着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毫不留情地用力拍击在吸血鬼先生那张漂亮的脸,在正中央位置之上,


“再也不来找你了!”




辗转反侧好几晚,樱井时不时觉得不妥,是自己太过分吗,也许与世隔绝太久的对方,并找不到比那样笨拙的方式更有力的论据来向自己正式身份,——果然是反应过激了吧。


另一方,愁苦到深夜也横躺在棺樽里的吸血鬼同样在反省,是操之过急吗,也许活在现世的对方,并不能一下坦然接受来着非人类的热烈爱意,——果然是被吓到了吧。


在此期间的几日的浅眠里头,樱井反反复复梦见到那个利用自己恐高弱点的坏心眼吸血鬼先生,他躲躲藏藏从柱子后头露出眼睛,小心翼翼地望过来,有点胆怯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Sho,”然后再没了下文,颀长好看的手指紧张地拉起袖口藏进手心里。


人类青年醒来,一头乱发坐在床上兀自生气起来。










学校旁边新开的大人气蛋糕店内比肩接踵,说了好几次“抱歉借过”的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挤出门外,谨慎地将缠了丝带的甜点盒子捧在手中,樱井满足地看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被人叫到了名字。


转过身,对着化了精致妆容的女孩子困顿地皱了下眉头,


“……支仓さん?”


在公开课曾作为自己搭档的干练女孩子露出恰到好处笑容,


“难得樱井君能记得我,”接着扬扬眉毛,眼神飘向自己手中的纸盒,


“给女朋友的?”


“啊……”


顺势低下头,樱井的回答在口中迟滞了几秒,最终没有承认也没否认。


女孩子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自然错开了闲聊话题,


“兴趣组还在参加吗?”


“欸?”


“我说暑假那个,樱井君去过野外吧?”


“嗯,课题是这样……”


“听说是——捉虫子?”


“蝉,具体说是在本地山林区特有的一个种类。”


毫不犹豫地笑出来了,即便及时用手背掩住了一些,女孩子弯起眼睛越过面前已经露出零星生气模样的人,看到男友望向自己时立刻露出的笑容,


“那么先告辞了樱井君,祝你约会愉快。”




约会,捉蝉还有秋季新品的甜食,好像统统都和那家伙有关系。


一想到这里,樱井立刻抬起手指局促地摸了摸鼻尖。






“我运动神经很迟钝,但是比起室内派更偏向选择户外派,可是等论文期结束后发现能选择的只剩下生物兴趣课还有帮农科院饲养家畜……”


有了野外作业过程中和大家走散的前情提要,在夜幕将至时失足从山腰斜坡滚下的危险关头、恰巧落到正挂在树上小憩的吸血鬼身上,也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支线发展。


樱井仍旧记得两人胡乱拧成扭扭糖的状态摔至草丛中时,被自己完全结实地压在身下的人(或者不该这么定义)小声地嘟囔着,


“痛い……”


相熟之后才发现对方毫无常识,虽然知道这样要求一个寿命长达二百多年、其中六分之五甚至更多的时间都过着孑然一身基本与世隔绝日子的吸血鬼是太过严苛,可在某次到访时对方神秘秘地从斗篷下头贸然抽出一大把玫瑰递到自己眼前,并且坦然解释为“傍晚时稍微变个装,去新宿逛街了”时,樱井半张着嘴巴,二十秒后幡然醒来,


“你竟然有钱?!”


“没有的。”


再低头看着怀里的花束,反应过来时忍不住伸长手臂,从善如流地拍上吸血鬼的头顶。


吸血鬼先生没有躲闪,只是使劲鼓起脸颊,眉头拧得像一小团毛线,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手摸摸被不轻不重打过的地方,抽了抽鼻子,


“……痛い。”






刚刚到来时还没站稳脚就被不明的巨大飞行物飞扑上身,在自己挣扎高喊着“蛋糕!小心蛋糕!”之下还企图用力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吸血鬼先生凑上来,稍微用力地咬了下鬓发后头的左耳垂,语气充满一百年的委屈,


“我以为你真的再也不来了!”


下一瞬间好像体内所有血液都涌向耳畔,人类青年别扭地背过身,胡思乱想着这家伙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当成猎物吧,现在准备捕食了吗,难道位置不应该是脖子吗,真是奇奇怪怪的家伙,所以才被吸血鬼聚众排挤了吧。


这么想的话,是有点可怜……


人类青年沉浸在自我脑内剧场中的设定,所以轻而易举地谅解了对方过于热烈的招呼仪式。


而吸血鬼先生同样欣然接受了作为殴打自己英俊脸庞的道歉礼物,在食用过一个栗子蛋糕后,饶有趣味地挑选起甜甜圈来,人类青年沉默地观察着,看他伸出手指在松软膨胀的面包圈上戳了戳,再将指头送到唇边,认真地吮掉上头沾着的零星糖霜。


樱井想了想,试探性地问出口,


“怎、怎么样?”


“嗯?”


对方立刻望过来,冷灰色的瞳孔边缘泛着极浅的蓝。


“我的意思是——好吃吗?”


“啊,很好吃喔,大概吧。”


“……什么意思。”


“尝不出味道的,”


吸血鬼先生说着,擎起一只棉花糖口味的甜甜圈,盯着一脸茫然的人类青年的眼睛,忽然直直咬下去,尖齿和松软的草莓棉花糖竟也相映成趣,


“——我可是吸血鬼啊。”




“……”


人类青年不知是喜是忧,心中有过于复杂的情绪在胸中弥漫开来,就在发呆的空档,对方将咬去一口的甜甜圈递到自己面前,对上自己疑问眼神时,颇为傻气地半张着嘴,


“啊——”


鬼使神差下,本应该即刻挥手打开这种是个成年男人都该拒绝的同性喂食手法,可鬼使神差的,樱井觉得自己潜意识比思考能力强行一步,顺从地张开嘴巴,沿着对方留下的齿痕,接着咬了下去。


吸血鬼先生似乎相当满意,眼睛笑吟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咀嚼的过程,尔后伸来手指,从嘴角轻轻蹭下些什么,再次递回唇边,伸出舌尖缓慢舔去,


“沾了棉花糖唷。”


血液又重新回溯至心脏,突如其来的流通让生命器官险些吃不消,只能回报超出理解范畴的跃动。










吸血鬼先生独自居住在一幢破败的欧式建筑中,或许是哪个恶趣味的有钱人遗留下的杰作,樱井想,他们通常那个看上去像是书房的地方聊天,吸血鬼先生也曾牵着自己的手到卧室参观了像是每个吸血鬼传说中标配的棺樽。


今天他们的话题颇为严肃,例如生存。


“当然是血,最好的是活物的血,最最好的是活着的人类的鲜血。”


“可是像我活到现在,已经不是天天都需要血液的年纪了,啊怎么说才好呢,就像从婴儿变成成年人那样,已经有了三餐的固定模式。”


“每隔一个月都会感觉到饥饿,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连吸血鬼都快要做不成了……”


“……但是杀人这种事,我大概办不到的。”


“对,我没有从人类那里——可能只有一次。”


“在酒吧……我当然去过酒吧!”


“也请不要再问有关钱的问题了!……就如你所想那样……”


“总之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她喝醉了,不停摸着我的脸,说我可爱,想要带我回家,我忍不住……偷偷咬了她一口。”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人类的鲜血,真是——”


“还不如自然死亡后又经过三天的野山猫。”


“……一点也不好笑好吗,初体验真是糟透了,我怀疑从那时开始我的性向就——开玩笑的啦!”


“那你,今晚要不要留在这里呢?”




……等一下。


人类青年惊恐地向后缩缩身体,望向几乎半个身体越过书桌,将双手撑在自己靠椅扶手上的家伙,就在刚才,还在讲述一些本质上虽然可怕、但是经过却意外好笑的事情,下一秒就真诚又直白地向自己发表留宿邀请——这样的衔接后果怎么想都是很可怕吧!


吸血鬼先生像是从未从谁哪里学习过何为距离感,比如此刻,他又自顾自低下头,几乎将脸颊埋进自己颈间,刻意将吐息加重,拍打上来时肌肤忍不住起了细小的战栗。


“有时血液不够纯净的话,我们会直接撕开人类的胸膛,吃下他的心脏。”


近乎呢喃的低哑声音配上这样令人胆战心惊的台词,收到的效果却意外不合乎常理,人类青年紧闭双眼,手指在破旧的天鹅绒椅面上抓住条条暗痕,更靠近的那边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可是下一秒吸血鬼先生又抬起头,相当认真地再次开口,


“我觉得如果吸血鬼吃掉一个心脏的话,就好像会level up一样……”


“……”


人类青年用下巴撞击着吸血鬼的头顶,毫不客气地命令着,


“快带我去参观客房。”








懒散垂下帷幔的暗红色大床和四周斑驳的墙壁的搭配成功,这让吸血鬼先生尊贵的卧室看上去格外像是经营着什么可选特殊主题的风俗店,人类青年在对方身后吞了吞口水,指向放在房间背光一隅的棺樽,


“不该是睡在哪儿吗?”


“你喜欢?那我们——”


从客房变为主卧的同时,句式里也偷偷替换成复数人称,人类青年当即拒绝后不自然地反复咬着下唇,其实将会发生什么自己早就心知肚明,也就是因为如此,才会附和着对方胡闹般的邀请,任由他热切地交握住自己的手指。


他是吸血鬼啊,可那又有什么呢。


这样的对话一次次在脑中反复着,激烈且兀自甜蜜。




吸血鬼先生还有一间浴室,据说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得以实现的爱好之一,在欢快丢下一句“我去帮你放水”之后连门都不屑于走便哼着小曲穿墙消失,人类青年原地复杂了一会儿,恍惚感觉对方只不过是自己交往了半年后即将第一次共度良宵的笨蛋恋人而已。


可是等真正赤裸相见——应该说是,在人造光源亮度欠佳的浴室里,碍于最后的自尊防线始终磨磨蹭蹭的人类青年被某些急性子的吸血鬼直接拖入偌大的浴缸之中,慌张挣扎的过程中被顺势脱了个精光。


当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时樱井只觉得又羞又愤,反而却不再动作,吸血鬼先生原本冰凉凉的皮肤在混合了不知名熏香入浴剂的水中变得温暖起来,他的胸膛紧紧贴在自己后背上,双手从身后越到胸前,以亲密胶着的姿态拥抱而来,


“我现在,想要吻你……”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学会好好倾诉请求的吸血鬼先生撒娇那般,在等待应允的过程中,用尖齿轻轻啃咬着人类青年的颈间和肩头,对方一如自己所料,在强烈的忍耐之后还是忍不住泄露出好听的低吟。


樱井半转过身,回头正对上专注望向自己的视线,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可吸血鬼先生的脸庞每次都会让自己不由得在心里感概,永生本来是多么死气沉沉的一个词语,眼前的人却如此年轻英俊,肌肤鲜活且充满弹性,如果不是稍显苍白的话,该是个多么好的恋人。




恋人。


像是急于掩饰脑中忽然闪过的概念,樱井伸出双手环上吸血鬼先生的后颈,急迫地送出毫无保留的吻,对方则在短促的惊讶之后投入进来时比自己更加热烈,托在后颈上的手不容置疑地压迫着,手指插进发间一次次用力地摩挲,浴缸内的水蒸气在空气中扶摇而上,在纠缠到凶狠的亲吻中破裂,玫瑰馥郁的大分子香气蔓延其中。


被摁着肩膀贴上稍显冰冷的浴缸边缘时,樱井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原本位置发生了变化,在不甚宽敞的空间里,吸血鬼先生在颜色愈发浓郁的水下支起手臂,将湿漉漉的额发全都向脑后抹去,之后便饶有兴致地重新注视起自己。


卡在如此鲜廉寡耻的姿势让人类青年找回一些理智和羞耻心,只是他刚想要动弹的时候,就被人在水下及时地按压住了胯骨。


尔后,跪坐在自己双腿中间的吸血鬼先生,在混沌的暗红色水下,用另一只尚且空闲的手,将这些那些统统不可言说的位置全都毫不客气地抚弄了一个回合,再把挣扎想要坐起身来的人尚未开口的那些抱怨和咒骂全都吞进口中,如数吃进腹内。


“给你一个可以命令吸血鬼的机会,”


尖齿顺着耳廓的形状一路滑下,附在耳畔的吸血鬼先生如是低声说道,


“——任何事都可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为你做到。”




之后他有点虔诚地望向从刚才就垂着眼睛不愿意和自己交换视线的人类青年,水珠顺着绷得紧紧的嘴角以散漫的姿态汇聚在线条堪称可爱的下巴上,摇摇欲坠。


尔后对方抬头,露出了从未在自己面前出现过的狡黠,他说,


“那就完完全全属于我吧。”






除了尖齿和瞳色之外,平日的吸血鬼先生看起来与自己无异,所以当樱井第一次看到Masaki先生作为吸血鬼的真正形态时,他甚至不知该做出怎样的反应,还有表情。


当然,更多的原因也介于当时情况过于特殊,可最重要的是,他是认真地被吓到了——黑发中丛生出一簇簇的银色,眼瞳从边缘向中心涌去的是血红,尖齿从下唇中伸出,肌肤较之前更为透明,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到从颈间向脸颊两侧蔓延的青色静脉血管,又以及,已经不可以用正常人类来定义的身形,甚至隐约从发间露出的尖角。


过于苍白和枯瘦的指尖将在此之前不慎迸溅到对方胸前的浊液捻去的过程中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异样慢慢消退,重新回到乍一看一副好青年模样的吸血鬼先生笑嘻嘻地凑上来,在怎么看都是被结实而露出可爱表情的人的唇角上吻了又吻,抱怨里充满撒娇,


“在那种时候忽然叫我名字的话,我会心动啊……”


说谎。人类青年心有余悸之后又开始新一轮的羞耻心作祟,在暗红色的大床上恶狠狠地背过身去,想着你的心早就不会动了吧。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吸血鬼先生不再继续进行接下来的事业,反而轻手轻脚地一同躺下,额头凉凉地抵住温暖的后颈,


“别离开我。”




心动的说到底究竟是谁。








樱井想过自己家的吸血鬼先生也许不擅长调情,但是绝对精于撒娇,至此之后的每次见面,在对方扑着索抱之后接下来的动作,一定长手长脚地缠着自己就近向可以容得下两人的面积倒下身去。


“要干、干什么!”


不止一次挣脱而出后气急败坏的樱井,仍旧这么不厌其烦地质问着。


“不干什么,”


眼神纯净的吸血鬼先生侧躺着缩成一团,用鼻尖在自己掌心里蹭蹭,


“你很温暖,还很香。”


败在年长自己两百多岁的人手里还不算太丢脸,于是两个人面对面躺在大床上,只是相互交缠手指直到天明的事情也是发生过的,漫无边际的对话内容,时常让人追赶不上的脑回路,而在自己忍不住情绪高涨起来的时候,吸血鬼先生都会双眼含笑,目不转睛地望过来,瞳色慢慢变成温柔的深色,随着笑意,如同泛着缓慢波浪的洋面。


他也总会提前发觉自己的困倦,在那些前后已经快要失去联系和逻辑性的发言之中,伸长手臂将自己抱在怀中,将轻吻落于额头之上,像对待婴孩那样小声地说些哄着入睡的只言片语,他的体温要远远低于自己,紧紧依偎着的胸膛下头也没有熟悉的心跳震动,可却给人无比的安心感。






无论人类抑或是其他物种,又以及对象如何,非要说的话,爱情其实并非是个褒义词汇,因为在此之中充斥的大多情感都不太友善,比如之前人生中鲜有的嫉妒心,风吹草动即刻出现的患得患失,和真实道明后大概会让对方忍不住要退避三舍占有欲。


所以说,我可爱的吸血鬼先生。樱井暗自心想着,在没有遇到我之前的漫长时间里,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呢。


任何一种联想,最终都要绕回“他曾经有过的恋人”这点上头,对将私人情绪带入学习工作之中嗤之以鼻的青年,在众目睽睽下,站在演讲台上径直放空了起来。




阔别一整日的吸血鬼先生正打算将他温暖甜蜜的恋人拥入怀中时,就被对方撇着嘴角闪开了。


吸血鬼先生站在原地,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有点可怜地上下小幅度挥舞了披风,然后才颓然地垂下手。


“见到我原来会这么不高兴吗……”


樱井觉得心脏好像被眼前这个家伙在看不见的次元里伸出手来,使劲地捏了一把,他慢吞吞地重新来到对方面前,抬起头来直直地盯着他。


对方也毫无隐瞒地回视过来,表情平静柔和,这下就像是自己犯了错——青年很快地重新错开目光,上唇撇出可爱的弧形,


“你……”


“我怎么了,”


吸血鬼先生笑着将恋人的手握住,递到唇边依次亲吻过那些圆润的指头,


“倒是你。”


“我?”


“是啊,是你。”


“……怎么了?”


“到底是多久没见面,”


说着情话的瞬间,吸血鬼先生趁机将还保持着睁大眼睛望向自己的恋人不由分说地拥抱,凑到他很容易变得滚烫的耳侧,压低嗓音,


“——你怎么变得这么可爱了呢。”




只是假设,在遇见吸血鬼先生之前,樱井相信就算打死自己,也绝对不会说出什么“我之前也可爱!我一直都很可爱!”此类的话来。


爱情让人盲目,又脆弱,暴露在恋人面前的,浑身四处都是弱点。可是因为这些让人好气好笑的弱点,他又获得了吸血鬼先生全心全力投入的深吻。


贪得无厌的人格作祟,即便被对方紧紧拥抱和爱抚的时候,也愈发觉得现有的远远不够,还想要更多更多,深玫瑰色绸布被胶着在一起的人揉成凌乱姿态,像是双双坠入火海中的处刑。


原本就是不合理的事情。青年勉强翻身,支起下巴看他的吸血鬼恋人,因为自己的努力,让他原本有些苍白的唇中央泛起浅淡的蔷薇色,在高潮之前,还清晰地听到伏在自己颈间的人粗重的呼吸。


尖齿和鲜活美好的颈动脉不过咫尺,只是听着声音,樱井觉得他的吸血鬼先生应该是很痛的,不是肉体方面,而是精神上的痛感,他明白,仅是肉体上的欢愉远远不能够让那人得到真正的满足。


于是他抬起手臂,曲起食指,在没有望过去的同时,刻意地沿着下颌滑至锁骨,


“……请用。”


伏在自己身上的吸血鬼先生发出了相当苦痛的低吼,混合着呜咽,以及一波又一波打在身体里最敏感之上的狂欢。






“所以,不许那样了,”


吸血鬼先生抚上自己脸颊,一本正经地这么说教起来。


“怎么?”


“不许……再诱惑我。”


人类青年歪歪头,故意做出一副天真可怜的模样,


“不喜欢吗?”


吸血鬼先生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像是只害怕寂寞的黏人小狗,闷闷地回答,


“喜欢!可是我害怕有天会忍不住……”


“那样不好吗?我很乐意的。”


“不行!对身体不好!”


“一点点的话,没什么关系吧,再怎么说我也是精力充沛的二十代——”


“总之,不行就是不行的。”


“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看着刚还温柔地揉着自己发尾的人类恋人忽然起身开始穿衣,吸血鬼先生茫然地眨眨眼睛,急忙伸出手再次将那人捞回怀中,


“你生气了吗?”


对方没有回头,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没有。”


“骗人,就是生气了。”


“——你又不是人。”


脱口而出后樱井感觉到恶作剧的快感以及不愿承认的内疚,他僵直了背,沉默一会儿后将仍旧牢牢扣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握住,用力捏了捏。


吸血鬼先生伏在自己背后,脸颊隔着衣料蹭来蹭去,低低地笑起来,


“怎么办,好喜欢你,真的到了想把你吃掉的程度了。”


“那就吃掉啊!”


“留下来,以后睡觉的时候还可以抱在怀里取暖,不也是挺好的吗?”


“——原来你都是这么想!”


“不要打我头会变笨的……”






重点问题就这样一次次被模糊过去,吸血鬼先生仍旧不肯品尝随时待命的自己心甘情愿奉上的血液,想来认识之后,自己也并没有见过对方进食的场面。


直到有一次,提早结束课业的青年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兴冲冲地拎了新发现的美味赶来,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吸血鬼先生正背对着自己发出听上去相当痛苦的呜咽,没等走上前时方才察觉到自己存在的对方忽然转过身。


樱井愣住了,手指失力之后外卖袋子也随之跌落到地板上,顿时空气中漫起肉类和蔬菜的香气——混合着血腥。


他眼睁睁看着吸血鬼先生毫不在意地丢开手中早就没了生气的毛绒动物,顺着唇角淌下的血沫儿蒸腾着若有似无的热气,樱井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此刻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内心究竟是太过害怕还是震惊了。


还差两步的时候,吸血鬼先生停下来,就在青年犹豫着究竟要不要率先打破沉默的时候,对方忽然伸长了手臂,不怎么温柔地扯住自己脑后的头发,将自己拉入怀中。


以面对面拥抱的姿势,吸血鬼先生凑上自己耳畔,不怀好意地开口问道,


“害怕吗?”


樱井僵直了背,半晌才轻轻摇了摇头,却换来对方听上去略带戏谑的嗤笑,


“不怕我吃了你吗?”


只是这次没等到回答,仍旧处于亢奋状态的吸血鬼先生将人类青年牢牢抓紧怀中,用染满血液的唇舌毫不顾忌地缠上恋人,又在对方本能性的反抗之中咬痛他的肩膀,对上充满委屈的眼睛时,再凑上去亲吻同样被沾上了血迹的唇角。




“我才不舍得让你变成这样。”


“再也尝不到你喜欢的那些好味道,没办法和喜欢的人牵着手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一旦饥饿起来连自己都没办法控制……接下来还有不知多久这样的日子等着我。”


“所以,不会让你也变成这样的。”




人类青年像是如梦方醒,努力挣脱了对方怀抱的禁锢,一字一顿地回应着,


“如果我想呢?”


吸血鬼先生好看的眼睛黯了黯,半晌才回答说,


“你不会想的,你不知道这有多痛苦。”


“可是有你啊!有你在的话……也就没什么了……”


即便是活了二百余年的吸血鬼,也从未听到如此上品的告白,倘若有人不仅仅是愿意舍弃身份和地位,甚至连物种都妄图改变而只是为了和你长长久久地呆在一起,那么无论多么理直气壮的缘由此刻纷纷土崩瓦解。


“你究竟从哪里来,有什么企图……偷走吸血鬼的心脏拿去做什么交易吗?”


“——好老土啊你,”


人类青年露出了可爱的门齿,终于肯伸出手臂环绕在恋人颈后,


“大概从天上吧。”






吸血鬼先生挥舞着小花铲在院子后头的空地上将不幸丧命于自己手上的小动物好好地埋葬了,樱井在旁边复杂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如何槽起,在学着对方的模样双手合十鞠了鞠躬后,才上前扯了扯他的外套下摆。


“……那它们,”


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空地上一个个起伏明显的小土包,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下头都埋着些什么,


“会不会变成吸血,呃,怪兽?”


“不会的,”


吸血鬼先生笑着,凑过来亲亲恋人的耳垂,热切地反握住温暖的手掌,


“要变成吸血鬼可是得需要很繁杂的手续呢。”


“所以说,你从来不对人类下手,只找这些小动物?”


“通常都是兔子。”


“兔子?”


“食草动物的血液比较干净,不会有发腻的味道,只是时间久了也会觉得太过清淡……”


“唔。”


“觉得残忍吗?”


“如果换成人造血浆呢?”


“那我大概会很生气吧。”


“欸——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就算是我这样的,血液库的血包也看不上的好吗?”


“区别在哪里啊?”


“嗯,就像是放了好几天的食物,而且前提是你已经知道它是非正常手段死亡的那种。”


“所以,非活物不行?”


“差不多吧。”


“我也不行?”


“你——当然不行。”


“那好,告诉我当初是谁把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


吸血鬼垂下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回应道,


“——我忘记了。”




他说谎。


樱井想,明明这么不擅长说谎,还非要在自己面前出演如此拙劣的戏码,所以说他一定记得,那个把他从鲜活可爱的少年变成眼下这个模样的人。


究竟曾是怎样的关系呢,会不会就像此刻的自己,耍赖般的、不管是何时何地,哪怕在情欲关头还要任着性子强迫对方先松了口,央求着将自己变为和他一样的同类。


会在它面前毫无保留地撒娇,会和他分享同一杯新鲜猎物的血液然后再交换一个过于绵长的亲吻,会在他悄无声息地离开后,孤独又可怜地一个人活到眼下。


哪怕内心清楚地明白与二百年前的人争夺先到权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可恋人越是回避,樱井便越是懊恼,结果便不欢而散,两人分据大床各一侧,头次背对背相顾无言。


人类青年难过的要命,却不肯先一步低头认错,气呼呼地用双腿绞紧被子,毫不客气地扯过大半盖到自己身上——对方毫无反应,甚至顺从地向另一边挪了挪身体。


这个混蛋吸血鬼,难道是独居时间长了,连怎么哄人都忘记了吗?青年边这么忿忿地想着边觉得眼皮忽然沉重,几次三番下来就坚持不住闭上了眼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仿佛听到身后的人轻轻开了口。




他说,


“Sho,”


即将坠入深眠的人努力地从鼻腔中挤出回应,此刻听上去都是可爱的哼鸣。


吸血鬼先生顿了顿,低沉且郑重,


“……爱してる。”




青年在睡梦中,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








被告白之后的第二天清晨,樱井在空无一人的老宅中茫茫然醒来,清醒后他找遍了所有房间,庭院还有周围的树林。


他的吸血鬼先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之后连续几日里樱井也都像之前那样按时前来,只是再也没有见过那个曾经将自己紧紧相拥的家伙。


冷静下来独自坐在房间中央思考,樱井忽然意识到对于这位叫做Masaki的吸血鬼先生,自己并不了解多少。


明明只是认识之上的程度,却脑子一热地想要和人家做同类甚至长久厮守,几乎每次见面都在纠缠这个问题,所以就算是吸血鬼,也会觉得麻烦吧。


想到这里不免嗤笑自己就像是甩也甩不脱前妻般的角色扮演,人类青年在空旷破败的房间里,用双手捂住了脸颊。


 


说过喜欢,多过分的事情也都做过了,明明还一直说我最可爱了,难道吸血鬼都是这样的混蛋吗?


那么一开始就不要让我抱以期待啊……










第二年的时候樱井鬼使神差地又参加了生物兴趣课,只不过这次他拒绝了野外活动小组的邀请,决定留守在学校里整理标本。


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在将间翅亚目蜻蜓钉上标本台的过程中,有人从实验室外头探出了脑袋,


“樱井前辈,有人找。”


“马上就来,”


青年放下大头别针,边腹诽着认识的人当中究竟还有谁会无聊到来参与自己所在的社团活动,然而在他迈出实验室的那一刻,目光停留在对方笑眯眯的脸上时,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之钟被看不见的大手捉住了秒针。


大概过去一分钟,甚至更久,才如大梦忽醒般的青年在原地前后趔趄了,嘴巴张合几次,几乎用上颤抖的声线,


“你……你……”




再次相见时对方似乎和之前哪里不一样却又一下子没办法具体指出——当然,首先换下了那身怎么看都是中世界cosplay爱好者的装束,此刻身着配色清爽的衬衫长裤的人,活脱脱的好青年形象。


然后好青年抿起唇角,走近了些,语气活泼地回应着,


“好久不见!”




见鬼了才是吧!


樱井的内心浸在狂喜与惊恐之中游移,一来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件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幻觉,二来总觉得此刻的画面好像违背了什么设定般——


“——太阳!太阳不要紧吗??”


暂时忘却了之前的恼火,樱井走上前,急切地拉过对方的手腕,企图把他往室内拖去,而就在这此途中,他又意识到一个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实。


“你的手……”


顺从地被自己紧紧攥着的人,轻巧地翻过手腕来,再顺利地交扣住自己的手指,樱井确认再三,肯定此刻源源不断传来的温热,并非自己的错觉。




也就是下一步恋人想要使劲捏捏自己脸颊的举止发生之前,眼下一副好青年举止打扮的人又像之前做过无数次那样自然且熟练,拉起他的手,掌心向下,稳稳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稍微花了些功夫,所以之前忽然消失的事情……请原谅我。”


“今后不管你怎么做,我都会赖在你身边,赶也赶不走了。”


“不信的话,我可以对着它发誓——”






让吸血鬼对着自己的心脏起誓,想想也找不到再浪漫的事情,所以,之前的怨恨和恨意算是一笔勾销——起誓早在刚看到对方的一瞬间,那些积累了有些时日的情绪便烟消云散了。


虽然至此为止,樱井还是没有明白在他亲爱的前吸血鬼先生身上发生了什么,可只是眼下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传送到掌心之上咚咚作响的心跳,早就已经令他意乱神迷。


他不再是吸血鬼了,可那又有什么呢。


樱井缩起手指,爱惜地摸了摸那片温暖的地方。




“啊!”


“怎、怎么了?”


“——我好像饿了!”


“……怎么办,现、现在的话,还是要吃兔子吗?”


“啊啊不要!味觉已经恢复了再吃那些我也太可怜了吧!”


“那!现在什么都可以吃了吗?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唔,我想吃——你之前买给我的甜甜圈。”


“好!”


“还有拉面!”


“嗯!”


“还有还有,还有什锦天妇罗!烤肉便当和海鲜炒饭!”


“一口气吃不了这么多啦……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会都买给你吃的。”


“还有一个,现在就想尝到的。”


“欸什——”




后半句被忽然拥上来的人用温热柔软的唇堵住时,青年下意识闭上眼睛,午后的空气中带着烤面包的甜香,就像分开后还依依不舍的他的恋人,


“……是你。”


青年眨眨眼睛,


“どうぞ。”












end❤
















·算是纪念甜甜圈吸血鬼先生


·不要问怎么逆回人类的,作者妹有当过吸血鬼所以不太清楚(不负责任发言


·“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可以次兔兔!”sho酱哭着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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